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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25日 被感触了的 《渴望生活——梵高传》 摘抄
温森特和他(皮特森牧师)一起站到房间对面一端,望着那张纸。毫无疑问,那个妇女从比例上看,现在是完美无缺了,但她已经不再是个矿工的妻子,不再是在矸石山的山坡上捡矸石的博里纳日女人了。她只是世间随便一个被准确画出来的弯着腰的妇女。
……
皮特森瞟了他一眼,看他是否在讥讽自己,然后说:“你说得对。她的面部没有画出来,她不是一个特定的人。不知怎么搞的,她竟是博里纳日所有矿工的妻子们的概括。温森特,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,比起画得正确这一点,要重要一千倍。是的,我喜欢你画的那个妇人。她直截了当地在向我表明什么。”
……
掘地的、播种的,男的、女的,他觉得这些人就是他必须不停地描绘的对象;他必须观察乡村中的一切,并把这一切都画下来。在大自然面前,他不再觉得自己是完全无能为力,这使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狂喜。
镇上的人仍然认为他古怪,并且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尽管他的母亲和维莱米恩(梵高的妹妹)给与他大量的温情和抚爱,就连他的父亲也以自己的方式对他表示关切,然而,在他的心灵深处仍然感到一种可怕的孤独,因为,无论在埃顿这个小镇上,还是在他自己家里,谁也不能真正理解他的内心。
……
六个月后,几乎就在温森特去世的同一个日子,提奥也辞世而去。他被葬在乌得勒支。
过了一些时候,乔安娜在为了求得安慰而诵读《圣经.撒母耳记》时,看到这样一句话——
他们死时也不分离。①
她把提奥的灵柩迁往奥维尔。葬在他哥哥的墓旁。
当奥维尔的炎炎烈日照射到这座麦田之中的小小墓园时,提奥在温森特繁茂的向日葵花的荫庇下,安然长眠了。
①摘自《圣经.撒母耳记(下)》第一章:大卫作哀歌吊扫罗及其子,歌中有这样一句:“扫罗和约拿单独活时相悦相爱,死时也不分离。”
在天青色等烟雨的博上看到:
找寻牧歌——《生命不能承受之轻》 摘抄
为什么牧歌这个词对特雷莎如此重要?
我们都是在《旧约》神话中养育成长,可以说牧歌就是印在我们心中的一幅景象,犹如伊甸园的回忆:伊甸园的生活不同于那将我们引向未知的直线赛跑,也不是一次历险。它是在已知的事物中间循环移动。它的单调并非厌烦,而是幸福。
只要人生活在乡下,置身于大自然,身边簇拥着家畜,在四季交替的怀抱之中,那么,他就始终与幸福相伴,哪怕那仅仅是伊甸园般的田园景象的一束回光。
……
在这混乱的思绪中,一个亵渎神明的想法在特雷莎的脑海里萌生,怎么也摆脱不了:将她与卡列宁(特雷莎的一条狗)连接在一起的爱胜于她与托马斯(特雷莎的丈夫)之间存在的爱。这份爱更美好,而不是更伟大。特雷莎谁都不怪,不怪自己,也不怪托马斯。她不想断言她和托马斯还会更相爱。她倒是觉得人类夫妻的这种创造,本来就是让男女之爱从根本上就不及人与狗之间可能产生的爱(至少是多种爱中最好的),这真是人类史上的怪现象,造物主当初或许并没有打算这样安排。
这是一种无私的爱,因为特雷莎对卡列宁无所求。她甚至不要求爱。她从不提令夫妻头疼的诸如此类的问题:他爱我吗?他曾经更爱过别人吗?他爱我是否比我爱她更深?这是些探讨爱情、度量其深度、对其进行种种猜测和研究的问题,也许正是它们将爱情扼杀了。如果我们没有能力爱,也许正是因为我们总渴望得到别人的爱,也就是说我们总希望从别人那儿得到什么(爱),而不是无条件地投入其怀中并且只要他这个人的存在。
还有一点:特雷莎接受了卡列宁当初的样子,她从未设法以自己的形象来改变它,她预先就已认可狗也有一个世界,所以不想把她占为己有,她也不想嫉妒卡列宁的秘密癖好。她养她不是为了改变它(而男人总想改变女人,女人亦想改变男人),而只是想教它一门基本的语言,使它得以与人类彼此理解,从而共同生活。
……
尤其是,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将牧歌献给另一个人。只有动物能做到,因为它没有被逐出伊甸园。人与狗之间的爱是牧歌一样的。这是一种没有冲突,没有撕心裂肺的场面,没有变故的爱。卡列宁围绕在特雷莎和托马斯的身边,过着建立在重复之上的循环生活,并期望他们也这样。
卡列宁如果不是一条狗,而是一个人的话,它肯定早就对特雷莎这么说了:“听我说,我不乐意一年到头嘴里叼着一个羊角面包。你就不能给我弄点新鲜的东西吃吗?”这句话蕴涵着对人类的谴责。人类之时间不是循环转动的,而是直线前进。这就是为什么人类不可能幸福的缘故,因为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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